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骉舞剧场“三剑客”,如何做到了三个男人一台戏

陈武康和苏威嘉,一位是颜值身材俱佳的帅哥,一位是体态圆滚可爱的胖子,他们相识二十多年,是学长和学弟,是好朋友和好伙伴,也是台湾第一支全男现代舞团“骉舞剧场”的创始人。

林怀民看过他们演出,觉得他们更像是在玩,在游戏,“没有人这样跳舞。像马,这个纯男性组成的团队兼具文雅与粗狂,让你会心而笑,让你兴奋大叫!”

苏威嘉、陈武康、周书毅

8月初,骉舞剧场将带着《自由步:身体的众生相》登陆上海上剧场,连演两场。不过这一回,是三个男人一台戏。

《自由步》是苏威嘉2013年发起的十年编舞计划。“身体的众生相”作为其中一个篇章,由周书毅、陈武康依次登台,带来六段各具特色的独舞,在限制中寻找自由,探索身体的各种可能性。

三个男人怎么搭一台戏

从外形上看,你很难想象体态圆滚的苏威嘉是编导,甚至是从小学芭蕾起家的专业舞者。

和很多孩子一样,他学舞也是为了圆妈妈的舞蹈梦。一开始他挺抗拒,一方面芭蕾舞衣很黏、很不舒服,另一方面,补习班里都是女生,他总是被欺负被孤立的那一个,在学校他也根本不敢承认他在学跳舞,因为会被笑是娘娘腔。

直到上了初中遇到好老师,他才觉得跳舞有意思,渐渐爱上芭蕾。不过,他的身型却成了他在舞蹈之路上最大的困扰。从小到大,他都不是舞蹈美学里标准的、好看的样子,虽然有技术、技巧、能力,但因为身形总会遇到很多挫折。

一直以来,苏威嘉都不太能接受自己胖胖的样子,直到2009年,在陈武康的牵线下,他开始与美国现代芭蕾大师Eliot Feld工作,刷新了他对自我身体的认知。没想到,正是因为他胖,给他带来了这个工作机会。

Eliot Feld对陈武康说:“(苏威嘉)有一个王子的灵魂住在不符合他的身体里面。”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激励,也让他意识到,他或许应该要“喜欢自己的样子”。同时他也发现,每一个人的身形都有美妙之处,舞者们千锤百炼,对于究竟有什么东西藏在他们的身体里,他非常好奇。

那时候苏威嘉已经29岁。在那之前,他看过很多大师的作品,也会兴奋,但第一次看舞蹈看到哭,是在Eliot Feld的作品里。看着陈武康跳Eliot Feld的舞,光是看那具身体,他就红了眼眶,至今还记得那份感动。

“有时候节目单会写很多,试图诠释很多东西,但那时候我英文不好,我听不懂,没有受到任何文字的干扰,那一次的观舞经验完全来自我自己的勇气,我自己赋予它联想,被他的举手投足感动了。”

从那之后,苏威嘉开始想要编出一个身体,而这个身体能带给他当年的那份悸动。也因此在2013年,他给自己设了十年编舞计划《自由步》,游戏规则是编舞与舞者工作,给舞者身体各种限制,在限制中寻找自由,探索身体的多重样貌和可能性。

《自由步》每推出一个版本都会有副标题,2017年的副标题就是“身体的众生相”。作品由六段独舞构成,周书毅、陈武康依次登场,各跳三段,两人的身体语言和表现力大相径庭。

碰撞时,苏威嘉会给一些方向和示范。更重要的是,他可以看到两个千锤百炼的的身体不断在他面前表演,每次排练都像在看一场演出,而且他还有一个“特权”——可以选择他想要看到的,决定要多长,或是删除不想要看到的。

“这就好像是两个米其林三星主厨在你面前,你可以点选你想要吃的东西,他们都会为你办到。”苏威嘉是编舞,同时也是第一个观众,他的眼睛决定了观众接下来会看到什么,“我挑选出了我觉得最美妙的、最完美的部分。”

陈武康

“武康平时是很大喇喇的爷们,可他动起来非常细腻,书毅非常敏锐,心思很细,但动起来像火山爆发。”

陈武康快40岁,周书毅36岁,苏威嘉认为,无论是心智还是表演经验,两人都到了最黄金、最成熟的阶段,他不无遗憾地感慨,“我也是表演者,但他们的身体是我此生无法达到的一个境界。”也因此他强烈呼吁大家,“一定要来看他们两个跳舞!”

《自由步》是一个很依靠舞者能力的系列作品。2013年以来,苏威嘉连续推出了四五个作品,今年下半年,他想做一版全是叔叔阿姨的《自由步》,从银发族身上寻找身体的可能性。

“千万不要可怜我们”

舞评人习惯将苏威嘉、陈武康、周书毅称为台湾舞坛“三剑客”,三人的缘分可以追溯到台湾艺术大学时期。

“小时候我喜欢跳芭蕾,但当我看到武康跳舞,我就觉得遇到‘绊脚石’了。只要有他在,我没办法成为王子,因为他跳的非常好。”

苏威嘉回忆,学校里没有男老师,陈武康会像老师一样,无私地和学弟们分享技术、表演和创作经验。苏威嘉和周书毅则是在高雄一个芭蕾舞团认识的,台上的周书毅非常惹眼,年纪轻轻就已经很红了。

一直以来,三人对舞蹈始终保持着热情,也在持续做作品,既然这么要好,为什么不做一个舞团?2004年,骉舞剧场应运而生。几个大男生在台北皇冠小剧场低矮的地下表演空间首次亮相,从此为台湾舞坛竖起一道男性风景,并因此拥有一群死忠的舞迷。

作为创始人,陈武康和苏威嘉是骉舞剧场最稳定的基石,周书毅则来去自如,全随心意。舞团平均每年推出一两部大作品,外加片段式小品,至今积累了20来个作品。舞团有三位专职舞者,其他舞者则采用项目的方式合作。

对苏威嘉来说,编舞最难的是,不是每一次都能端出让自己非常满意的作品,也不是每一次做出来的成品都能让自己回味无穷。因为难,所以痛苦,但这也是编舞令他着迷的地方,“当你编出一个回味无穷的段落,你会想一看再看,甚至不想和观众分享,只想留给自己看。”

周书毅

编舞难,现代舞团的生存更难,昙花一现是常事,然而苏威嘉和陈武康心态很健康,并不因为难,就坚持不下去了。

“我和武康都是遇到喜欢的事情先冲了再说的人。国外有些编舞可能有大房、豪车,有很好的物质生活,但大部分其实没那么好。这一条路是我自己选的,所以我不应该抱怨,应该是幸福的,因为至少我还可以选择,还可以继续做下去。”

苏威嘉由此想到云门舞集,即便是台湾地区知名度最高、规模最大的舞团,也会遇到经营上的困难,“你往上比当然不够,但往下比,你就觉得自己过得很好,有蛮多老师、前辈、朋友在支持我们,不见得是金钱,还有心灵或人力。”

“只要你有在继续做,只要你不是用敷衍的方式在耕耘舞蹈,我就很钦佩。”谈及和他们一样年轻的编舞家,苏威嘉说,虽然大家都在嚷嚷环境不好,但还是有不少年轻人前仆后继,投身舞蹈事业。

最让他佩服的还是林怀民,“我们现处的时代跟以前没法比,以前更艰辛更困难,林老师都走过来了,走过来之外,他还帮环境、帮后辈制造了更幸福的可能性,比如很多补助的来源、很多机会,他会去讲,于是就有了,进步了。林老师照顾的不只有云门舞集,而是所有舞蹈人。”

苏威嘉笑说,他们也遇到过一些长辈,很喜欢表演艺术并希望支持年轻艺术家,理由是年轻艺术家过得很辛苦,好像有一餐没一餐,“其实不是!所以我最近都会跟人讲,千万不要可怜我们!因为这是我们自己选的,我们很幸福,如果你喜欢,你就带朋友来看演出,这是给我们最大的支持。”

他希望观众勇敢地走进剧场看演出、看身体,用自己的想法和感受,去接受一些陌生的、无法解读的事情,然后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、诗、短文、想象,什么都可以。舞蹈如果有一千种编舞的方式,欣赏舞蹈的方式是不是应该要有成千上万种呢?对他来说,这是最珍贵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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